文| 媛媛
编辑| 莉莉
初审| 甜甜
前言
2024年除夕夜，央视春晚舞台上，一个身着土家族盛装的女人，闭着眼睛，把《龙船调》唱进了几亿人的心里。
没有人知道，她几乎什么都看不见。
更没有人知道，九年前她嫁给一个农村退伍兵时，所有人都说这段婚姻活不过三年。
黑暗来得太早
1987年2月，湖南张家界桑植县，刘赛出生了。
父亲在县武装部工作，母亲是幼儿园教师，日子不富裕，但稳当。
父母给她取名'赛'，意思是赛过男孩，活得比谁都要强。
没人料到，这个名字往后要扛起多少重量。
刘赛四岁那年，眼睛出了问题。
起初是看东西模糊，光线暗下来就什么都看不清楚。
父母带她去医院，确诊：视网膜色素变性。
这是一种遗传性眼病，无法根治，会持续恶化，直到彻底失明。
父母没有坐在医院门口哭，他们选择出发。
北京、上海、广州、成都，带着孩子跑遍了能找到的专科医院。
砸锅卖铁，挂最贵的专家号，做最新的检查，换来的每次结论都是一样的：没有办法。
最后一次从外地回来，父亲坐在床沿，一句话没说，抽了一整包烟。
母亲把刘赛抱在怀里，什么都没解释，只是拿出了一首歌，教她唱。
这个细节很重要——不是带她去特殊学校，不是联系盲人机构，而是教她唱歌。
母亲是幼儿园老师，识谱，会弹琴，能跳舞。
她把能给的全给了。
刘赛五岁开始跟着母亲学乐谱，七岁上台表演，视力还没完全退尽的时候，她已经记住了足够多的东西。
部队大院长大的孩子，从小看惯了人来人往、军旗飘扬，刘赛骨子里有一种劲儿——不服。
视力一点一点退，她的歌声一首一首多。
黑暗在吞噬眼睛，音乐在撑开她的世界。
成长期大部分时间，刘赛只能感受到一米以内的模糊光影。
后来，连光影也越来越淡了。
但她的耳朵越来越准，声音越来越稳，台上的气场，越来越大。
破格入学，破格进团
2002年，刘赛十五岁。
她去报考湖南省艺术职业学院，专业是音乐。
招生老师看到她，第一反应是摆手——"盲人，学校没有接收先例，不收。"
刘赛没走。
她站在那里，要求参加考试。
考场上，她唱完了，评委沉默了一会儿，有人开口："这孩子，专业第五名。"
第五名，是全部考生里的第五名。
不是盲人考生，不是特殊照顾，是所有报考的学生里，排第五。
学校破例了。
刘赛成为湖南省艺术职业学院建校以来，第一位被录取的盲人学员。
在学校的几年，她过得不轻松。
普通学生学一遍就够的东西，她要靠耳朵和记忆摸索很多遍。
舞台动作、台步位置、与伴奏的配合——视力不行，她就靠感觉、靠节奏、靠把每一个细节死死刻进肌肉记忆里。
2006年，她毕业，加入中国残疾人艺术团。
这支艺术团不是一般的演出队。
他们走遍世界，出访以色列、日本、印度、新加坡……刘赛站上过北京天坛的舞台，在残奥会圣火采集仪式上放声高歌；站上过奥运村燃情广场，唱给来自全球的运动员听。
一个几乎失明的土家族姑娘，用声音丈量了她够不到的那个世界。
在艺术团的日子，刘赛拿了一个又一个省内和全国比赛的奖项。
但真正让她走进大众视野的，是另一个舞台——央视《星光大道》。
《星光大道》，她把所有人都唱哭了
2011年，《星光大道》年度总决赛。
台下几千名观众，台上十几位来自全国各地的草根歌手。
轮到刘赛出场。
灯光打下来，她走上台，微微侧着头，眼睛没有焦点，但嘴角有笑。
她开口，整个录制大厅安静了。
那种声音，不是技巧堆出来的，是从某种更深的地方长出来的。
土家族的山水、母亲的钢琴、看不见的十几年，全在里面。
2012年2月5日，《星光大道》2011年度总冠军揭晓——刘赛。
她是湖南省第一位获得这个冠军的盲人女歌手。
消息传回张家界，桑植县沸了。
三天后，湖南省残联专门在长沙召开新闻媒体见面会，省委宣传部、湖南日报、湖南卫视、红网齐聚一堂，就为了这个从大山里走出来的女孩。
媒体给她取了很多名字："中国的海伦·凯勒"、"张家界音乐现象"、"虽双目失明，却以兰花般的笑容示人"。
标签贴了很多，但她自己最不在意这些。
成名后的刘赛，2013年出了专辑《谢谢你》，2014年登上《星光大道》十周年颁奖台，2015年录制央视"八一"晚会。
新华网把她写进报道，张家界市政府网站专门介绍她的故事。
荣誉越来越多，她还是那个走路要靠感觉找方向的女人。
但这段时间里，有一件事悄悄开始了——她遇到了一个人。
两箱蛋黄派，从河南赶到杭州
2016年，刘赛在社交媒体上随手发了一句话："好想吃蛋黄派，谁能给我送点。"
随便说说，也就是那么一句。
但有个人，当了真。
这个人是退伍军人，也是李赛的粉丝一枚。
看到这条消息，他站起来，跑了四五家超市，买了两箱蛋黄派，连夜从河南开车，赶到杭州。
那天深夜，刘赛开门的时候，看不清站在门口的人是谁，但感觉到那两箱蛋黄派被塞进了她手里。
这件事，说起来不大。
但你想一想：从河南到杭州，单程就要好几百公里。
为了两箱几十块钱的零食，深夜出发，天亮送到，不多说一个字。
这不是表演，这是性格。
刘赛被这件事打动了。
两个人开始联系，慢慢从粉丝和偶像，变成了另一种关系。
2017年，他们决定结婚。
消息一出，四面八方的反对声涌来。
刘赛的父亲首先不同意。
他不是不喜欢她这个男朋友这个人，而是担心——女儿是盲人，生活本来就不容易，嫁给一个经济条件有限的农村小伙，往后怎么撑？
男方的家人也反对。
顾虑同样现实：儿子娶了一个视障妻子，往后的照料负担、生活压力，谁来承担？
周围的人说得更难听："刘赛是名人，嫁给一个农村兵，这不是下嫁吗？""这男的是不是图她的名气？""这婚姻撑不过三年。"
刘赛的男朋友在这个时候，做了一件事：主动提出婚前财产公证。
不是刘赛要求的，是他自己提的。
他要用这个方式告诉所有人：他娶刘赛，不是为了钱，不是为了名，是认定了这个人。
刘赛后来说，他做这件事的时候，她没有多想，只觉得——这个人值得托付。
婚礼就这样在争议声里办了。
不盛大，但扎实。
丈夫成了她最大的骄傲
婚后的日子，外人看不见，但刘赛感受得到。
她的丈夫学会了一件事——怎么帮一个几乎失明的妻子，在台上走得稳、站得住、演得好。
不是帮她走路，而是在台下默默清路障，在侧幕等着，在她出场前告诉她舞台的边界在哪里。
刘赛在采访里提过，丈夫陪她去每一个城市演出，不是因为不放心，而是因为那是他选择的方式，不需要理由。
有报道提到一个细节——她的丈夫曾经私下问过医生，能不能把自己的眼睛移植给妻子。
当然这在医学上是不可能的。
但这个举动本身，说明了他在想什么。
2018年7月，刘赛在长沙音乐厅举办了"我是你的鸽子花——刘赛独唱音乐会"。
台下坐满了人，她的丈夫在侧台，始终没有离开。
这几年，刘赛还多了很多身份：湖南省"三百工程"文艺人才、湖南省最美政协委员、湖南省禁毒宣传形象大使、湖南省文明交通形象大使。
2019年，她在北京世园会助残日活动上献唱《龙船调》和《望月》。
2022年，刘赛和丈夫一起，发起了盲童音乐培养计划，建立培训基地，用自己的经历去告诉那些残障孩子：声音可以带你去看不见的地方。
2024年2月9日，除夕夜，央视春晚。
刘赛站在舞台中央，唱《龙船调》。
土家族的盛装，湖南山里的曲调，几亿人在电视机前安静下来，听一个几乎失明的女人，把家乡唱得山河辽阔。
演出结束，她的丈夫第一个冲上台，把她抱住了。
后台采访，记者把话筒递过来，刘赛握着丈夫的手，说了一句话："今天能站在这里，离不开他的支持。"
没有眼泪，没有煽情，就这么一句。
结语
九年前，所有人都说这段婚姻撑不住。
现在，刘赛站上了春晚，丈夫站在她身后。
当初那些质疑，散了。
当初那些"好心"的劝阻，什么都没留下。
留下来的，是一个女人用三十几年把黑暗唱成了光，是一个男人跑了几百公里只为送两箱蛋黄派，是两个人在所有人看不好这段婚姻的时候，默默把日子过成了对方最大的骄傲。
刘赛看不见，但她知道谁在她身边。
这已经足够了。
比任何一双眼睛，都足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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